逐梦青春100年·青年志 | 彦涵血与火的洗礼中留下经典木刻

来源:团市委 发布时间:2019年04月23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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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生平

彦涵,连云港人。中国当代著名艺术教育家,版画家。1935年入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学习。1938年毕业于延安鲁艺美术系,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。抗日战争时期,彦涵参加鲁艺木刻工作团,赴太行敌后抗日根据地,在八路军中,从事木刻艺术创作,并在晋东南鲁艺分校任教。

建国后,历任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(现中国美术学院)、中央美术学院、 北京艺术学院教授,中国文联第四届委员,中国美协第二届理事、第三届常务理事、书记处书记,中国版画家协会副主席。著有《彦涵版画集》《彦涵画辑》《彦池插图木刻选集》等。

青春最燃情

彦涵,镌刻在中国当代美术史,特别是木刻艺术史上的一个响亮名字。他是中国最著名、最具时代精神和最有成就的版画家之一。而他的青年时期,则正处风雨如磐的乱世。此间,还是中学生的他,组织学潮反对国民党的不抵抗政策,在斗争中高举信仰的大旗,也立志踏上追寻绘画艺术的道路。抗战爆发后,彦涵徒步11天抵达革命圣地延安。为适应战争环境,他将绘画转型于木刻。在血与火的洗礼中,彦涵一手拿枪,一手拿刻刀,以战士和画家的双重身份开始了他的战斗生涯,也“刻”下了他的“残酷青春”……

徒步11天抵达革命圣地延安

彦涵天生就有一种奋发图强的精神,他以全省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了当时有名的海州师范。虽然在中学时期,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,但是就在毕业之际,却发生了一件大事,由此改变了他父亲要他将来当小学教员的命运———1935年,日军占领东三省全境后,战争开始向华北蔓延,全国抗战情绪高涨,彦涵为抗议教育庭长周佛海的“读书救国论”而破坏了会考现场,后来被学校当做闹事的唯一领头人开除了。


彦涵走投无路时,得到舅舅家的资助来到上海,并且考取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。这是当时颇负盛名的艺术学府,尤以美术教育闻名于世,彦涵决心投身艺术创作。此刻,隐藏在他家的中共地下党员陈佛生却有着不同的看法,他动员彦涵上龙华警官学校,计划培养他打入国民党内部,但是被立志学画的彦涵拒绝了。陈佛生说:“既然你一定要学画,那么我就送你一句话,你不要去画风花雪月,而要画沧海桑田。”彦涵当时并未明白此中含义。

1937年,彦涵在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读完预科三年级时,抗日战争全面爆发,日军开始逼近杭州。此刻,学校组织学生沿钱塘江向西转移。撤退到长沙的过程中,他为抗战的激情所驱使,毅然发起和组织学生成立抗日救亡宣传队。平时,他常去中共地下党开办的“生活书店”阅读进步书籍,还买回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一书,躲在被窝里一直读到深夜,书中的故事深深地影响着他。

在长沙期间,彦涵还偷着去听了中共湖南省委徐特立的政治报告,延安的抗战情况进一步影响了他。1938年夏天,彦涵迈出了人生决定性的一步———没有和其他同学一样出国留学,而是秘密地投奔了延安。



在几乎没有任何物质准备的情况下,彦涵和同学杜芬从西安出发,徒步11天800余里,抵达延安。在到达延安的第一天,他就和陈佛生不期而遇,也就在此时领悟了那句“不要去画风花雪月,而要画沧海桑田”的嘱托。彦涵后来回忆:“我那时对革命是很无知的,但却真心实意地要参加革命。原本我们都是想去法国留学的,但那时中国受到日本人的侵略,国家都没了,哪里还有个人?”

与火洗礼留下经典木刻

1942年,日军在取得太平洋战场的节节胜利后,又在华北发起新的攻势。由冈村宁次率领的山岳部队开始对太行山根据地实行极为残酷的2月和5月大扫荡。

2月大扫荡开始时,前总司令部被包围。突围是在夜间开始的,彦涵带领他木刻工厂的小分队向黎石公路方向运动。第二天,他们准备翻越山梁时,突然发现日军的飞机俯冲下来,彦涵大喊:“向两边卧倒。”此刻,飞机投下的炸弹一串串地爆炸,震得人五脏六腑都翻转了过来。过后,彦涵一行向山顶爬去,途中,他发现有3个从日军中逃出来的朝鲜慰安妇蜷缩在山洼里,吓得瑟瑟发抖。彦涵不忍丢下她们,就带着她们一起跑。有几个因饥饿而跑不动的战士坐下来休息,彦涵见状,一边跑一边喊道:“不能停下,否则就起不来了。”据说这几个战士累得再也没有站起来而被日本人俘虏了,他们被押送到太原,给日本新兵当做“肉靶子”练刺杀了。

彦涵冲上山顶时,看见罗瑞卿正站在高坡上用望远镜观察战局的变化。他一见彦涵就大喊起来:“彦涵同志危险,赶快离开。”彦涵问:“向哪儿去?”罗瑞卿喊道:“向黄崖洞方向。”彦涵立即向山下的黄崖洞方向跑去。他们冲进山洞时,落在后面的两位同志被敌人拦在了洞外。这两位同志宁死不当俘虏,与日本兵展开了肉搏,每人身中十几刀而壮烈牺牲。这是彦涵木刻工厂在扫荡刚开始时牺牲的两位同志,后来彦涵根据这一事件刻画了他的经典木刻《奋勇出击》。

彦涵一行人在通过黄崖洞后就遇到了正在埋地雷的民兵游击队,他加入到其中的侦察小分队。最后,他们在向导的带领下穿过黎石公路,与刘邓的接应部队会合。彦涵的木刻《侦察员》刻画的就是这些民兵穿越群山、机智勇敢地与敌人周旋的形象。

三把刻刀见证革命友谊

彦涵在太行山的那些日子里,值得回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、丢掉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多了。为了快速转移,许多东西不得不丢弃,但只有一样东西却始终伴随着他,直至他去世,那就是三把刻刀。

那是在一次强行军之后,按彦涵的话说,硬是将膝盖都走坏了,走着路都会睡着。傍晚时分,他们来到晋东南的一个小村庄,准备修整一段时间。彦涵发现这里已经住了一队人马,奇怪的是,这些人讲的话他们竟然一句也听不懂,而且这些人喜欢在一起唱歌。

几天后,彦涵终于弄清楚了,原来他们是朝鲜义勇军。他们的队长姓张,巧得很,也是一个木刻家。有了共同的专业,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。张队长用生硬的中国话与彦涵交谈,并且送给他三把刻刀,说是从北平买来的。大扫荡开始后,张队长率领他的义勇军出发了,他们的任务是打头阵,掩护刘邓司令部撤退。后来,据说这支朝鲜义勇军一直转战于崇山峻岭之间,为抗日战争做出了重大贡献。

从此以后,彦涵就开始用这三把刻刀进行木刻创作,把它们当成武器进行战斗。值得一提的是,在当时的山西,伪军特别多,彦涵创作了《身在曹营心在汉》的木刻画,并将关公夜读“春秋”的字样改为“精忠报国”字样,沿用了“新年画”的形式。彦涵准备将画送进敌营,目的是借关云长是山西人的特点,分化和策反敌伪军。这幅画完成后,就通过争取过来的伪保长大量散发出去。不久,就有日军炮楼里的一个小队长率领他的部下,举着这张《身在曹营心在汉》前来投诚。他找到八路军后,便指着画面上的关云长,说:“大丈夫如斯是也,我也是中国人。”

他就用这三把刻刀,在以后的战斗日子里作出了大量经典木刻作品,如:《当敌人搜山的时候》《不让敌人抢走粮草》《把她们藏起来》《奋勇出击》《来了亲人八路军》《狼牙山五壮士》等。这三把刻刀,无论是顺利时,还是在逆境中,永远伴随着他。1957年,彦涵被打成右派,但他始终没有屈服。在批斗会后,一位叫史军的女同志流着眼泪对彦涵说:“这样对待一个老革命,真是残酷斗争呀。”可是彦涵却幽默地说:“我还没有哭呢,你倒先哭了。”再后来,彦涵在下放怀来县时,打开了一个小布包,当他看到那三把刻刀时,眼泪夺眶而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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